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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蝶

*初代和十代雾与空


    许久未见的广阔平原上绿草如茵,阳光没有了建筑物的阻挡,热烈而肆意地拥抱着每一寸土地,连云团都默契地散在天边,为其留出奔腾而下的道路。
    树荫下,坐在对面的人递来一只手。有着苍翠翅膀的蝴蝶似乎感受到支撑物移动的小心翼翼,并没有振翅离开,而是轻轻开合着翅膀,仿佛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抖——

 

    然后,世界在一瞬间重新坠入黑暗。

 

 

    泽田纲吉猛地睁大眼睛,似乎还在困惑,以真实的瞳孔辨出黑暗之前,自己是在何时闭上了梦中的眼睑?
    或者,其实这两者并无区别。

 

    没错,现在自己正坐在窗帘紧闭的病房里。眼睛一闭就是五年的某人无法马上适应户外的光线,在他能自己下地活动之前还是保持暗环境的好。刚才握着他温度明显偏低的手时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然后……
    啊啊,真是乱来的家伙。明明自己都还没能走出这间屋子,却把别人拖进那样阳光灿烂的梦吗。
    虽然在心里埋怨着,另一只手也轻轻覆上去,感受着逐渐缩小的温差。

 

    “真的这么不愿意当面跟我说话吗……明明每天只有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啊。”
    面前这个宁可耗费精神力托梦也懒得睁开眼睛哪怕是打个呵欠的人,梦里总是春风般和煦得让平日受尽捉弄的年轻首领受宠若惊的地步,有库洛姆出现时尤其如此……好吧好吧那也是人家的绅士风度,不过这种微妙的不甘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视线掠过旁边的时钟,指针和数字的青绿荧光让他想起那只没来得及递到自己手里的蝴蝶。
    工作时间快到了……泽田纲吉轻轻地把手缩回来,然后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关节,拉开门走了出去。

 

    面前骤然亮起时,青年几乎错觉自己是又被背后的人拉进了充盈着阳光的梦境。
    虽然迎接他的,只是真实的灯光而已。

 

    这应该是骸第二次来并盛吧?
    远远地望见黑曜的废墟,泽田纲吉不禁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们离开了多久,这里便保持如一了多久吧?
    其实对于并中“奇迹”般地保持了原貌的原因,通过彭格列的情报网,准确地说,从草壁先生那里,泽田纲吉大致是知道的。事实上“恭先生”三字出口的瞬间在场的并中校友都默了。虽然记得当时骸和凪都不在,白天从校门经过时同行者刹那变得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是让他没来由地抖了抖……术士的直觉这一定是术士的直觉,才不是二货所见略同什么的……

    为自家守护者们剽悍的行事作风下的受害者们默哀三秒,他停止内心绵绵不绝的吐槽,复又望向前方的楼梯拐角。月光的倾泻在那里戛然而止,仿佛在为踏入那一片荒凉止步踌躇。

    啊……果然是没什么安排,一个人来这里吗,不想和大家聚在一起,提前离开的借口而已。
    或者相反,这就是他此行唯一的安排。

 

    其实如果不是要来找六道骸,泽田纲吉或许再不会想到重返这里。
    真的……曾经是公园么。
    被父母一左一右地牵着手一同散步的记忆比那场令自己脱胎换骨的惨烈战斗更加久远却更有真实感,自己能够站在这里,也是靠着这些温暖平实的记忆吧?
    那样纯粹的,只是停留在过去的日子。

 

    那么,骸呢?
    向狱寺他们告别,一个人赶来时,泽田纲吉就明白,六道骸在这里,只能在这里。就像此刻通往他的所在,只能走上这唯一的阶梯。
    把自己逼上这仅有的道路,这真的就是你所认为的纯粹么。

 

    年轻的首领无声地叹息,踏上数年不曾回顾的道路。
    月光消失在他身后,而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双眼早已习惯这样的黑暗。

 

 

   寒霜降复升,醺然倚炉数前梦,总觅归雁羽。

 

    “啊,这个。”
    “哎?骸你以前看过这些的吗?”

 

    被泽田奈奈热情地邀请留宿,平素鲜少对自己身边的东西表示出兴趣的人对自己手里的书有了意外的反应,泽田纲吉于是停住翻动着书页的手,如此问道。
    东渡日本隐居的初代彭格列首领,泽田家康,晚年有着把随手写就的俳句当书签塞在这本常常阅读的汉诗集的习惯。那些泛着黄的纸条也好,这个习惯本身也好,应该都只有泽田家的人知道才对。事实上中间很多代的时候诗集甚至“失踪”过一段时间,此时能够重见天日,还是泽田纲吉本人在不怎么记事的年纪从灰尘里把它扒拉出来的。

 

    六道骸的目光有一瞬停留在了不可知的某处,他随即笑道,你也许有机会见到吧……很久以前,问我这些话意思的人。
    一句话堵完了所有可能的长短追问,六道骸干脆拿过那本汉诗集,慢慢翻动起来。

 

    旁边的泽田纲吉突然皱了皱眉,然后捂着太阳穴的位置跌坐在椅子上。动静不大,六道骸却吓了一跳。他拿着书的手顿了一下,马上将其平放在桌上,有些紧张地看着房间主人的反应。
    半晌,他已经在打算冲下楼去借电话的路线的时候,泽田纲吉终于稍稍松开手,露出尚有些勉强的笑容。

    “对不起,骸……我,已经看到了。”

    那个和你那样相似的……亡灵。  

    相似的外表,相似的能力,连嘴角的笑意也那样相似,墨绿发色的青年向彼时还是个孩子的六道骸弯下腰,指着手里的纸片,问他上面那些陌生语言书写的字句的意思,因为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也记得朋友写下它们时的表情。
    兴趣缺缺的孩子歪着小脑袋快速扫过,抱怨道,这种诗歌类的东西问土生土长的东方人去……直接去问你那位朋友不行么?

 

    土生土长的东方术士是不少,但土生土长又会意大利语并且可能愿意回答我的东方术士,这几个世纪里,一个也没有呢。青年耸耸肩,再说,我……不能见他。
    嘁,你怎么觉得我就愿意回答呢。有那个执念游荡几世纪不入轮回却连去见人家的勇气都没有……慢着,你是说……?

 

    不,他还在,而我永远被挡在门外,“禁止入内”是对背叛者最宽容的处置吧。

    孩子看着他出奇平静的脸,面无表情地搓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然后撇了撇嘴,答道,虽然觉得其实你已经得到差不多的结论……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啊。故乡,怀人,回忆,还有孤独。
    是么……这就够了,谢谢你。

    流入泽田纲吉脑海的记忆,以青年用日式礼仪鞠躬道谢后渐行渐远的背影告终。他这才发现,原来那片纯以精神构筑的空间里,也有那样荒凉的所在。风沙翻滚的尽头,可有美丽的海市蜃楼吗?

    ……守护者中唯一的背叛者,初代雾守,斯佩多,也只是个孤独迷失在沙漠里的人罢了啊。

 

    六道骸的脸不知不觉已经凑得很近。听到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理解力超强的术士明显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泽田纲吉有些愧疚地看着那张还残留着担忧却已经阴沉下来的脸,突然明白了未能完全恢复时的六道骸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理由。

    “真是不甘心呢。”

    最终对方只是把他还捂着脑袋忘记放下来的手轻轻拿了下来,然后说了更加没头没脑的话。
    “……咦?”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发展?

 

    “我以前也说过吧?那个精神空间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以‘漫步者’的精神状态而变……那时那个人明明状态不佳,居然完全改变了附近的环境呢。”
    好像是回忆起目送对方离开时毫无准备的自己灰头土脸的窘态,平静的语气已经有了崩坏的迹象。

 

    “……”
    泽田纲吉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好胜心了。

    “太失礼了,看在他失魂落魄的份上我才……喂,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不要这样看着我!”
    “……”抱歉我真的没什么意思,“……骸,你不生气吗?”
    “两者都很生气啊。不过就当作夺取你身体的代价的话,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行了不要躲了,谁要附你这种动不动就头痛的家伙的身……”

 

    话音未落,两个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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